原文节选

> 昨夜雨疏风骤，浓睡不消残酒。试问卷帘人，却道海棠依旧。知否，知否？应是绿肥红瘦。

——李清照《如梦令·昨夜雨疏风骤》

白话译文

昨夜雨点稀疏，风却刮得急。我睡得沉，一觉醒来，昨夜残留的酒意还没全消。

我惦记着院子里的海棠，便问正在卷帘的侍女：外头的海棠怎么样了？她随口答道：海棠还是老样子。

我忍不住说：你知道吗，你知道吗？这个时节，该是绿叶更肥厚、红花更稀少了。

一场风雨，一次“较真”

这首词只有三十三个字，却像一出小小的独幕剧。

时间是清晨，人物是词人和卷帘的侍女，情节只有一问一答。可就是这一问一答，把两个人的差别写得清清楚楚。

词人宿醉未醒，第一件事却是惦记海棠。她不是随口问“今天天气如何”，而是心里早有一个判断：昨夜风急雨疏，花一定受了影响。她问，是想验证自己的观察。

侍女呢？她卷帘、看院子，动作麻利，回答也干脆——“海棠依旧”。在她眼里，花还在，树还在，没什么两样。这不能说她错，只是她没细看，也没往心里去。

于是李清照急了：“知否，知否？应是绿肥红瘦。”

这六个字，是全词的魂。她不是在纠正一个侍女，她是在替春天惋惜：你只看见“还有花”，我却看见“花已经少了”。叶子一天天肥厚起来，花却一天天瘦下去。春天不是突然走的，是一点一点退场的。

“绿肥红瘦”妙在哪里

“绿肥红瘦”四个字，历来被推为宋词中的名句。妙处有三层。

第一层是准。暮春时节，草木繁盛，花朵凋零，用“肥”形容绿叶的茂密，用“瘦”形容红花的稀少，既新鲜又贴切，没有用一个生僻字，却把季节的推移写活了。

第二层是情。肥瘦本是形容人或动物的词，用在海棠身上，花就有了人的姿态。绿叶“肥”得理直气壮，红花“瘦”得让人心疼。词人惜的是花，叹的却是春光留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