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节选

> 大江东去，浪淘尽，千古风流人物。故垒西边，人道是，三国周郎赤壁。乱石穿空，惊涛拍岸，卷起千堆雪。江山如画，一时多少豪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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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遥想公瑾当年，小乔初嫁了，雄姿英发。羽扇纶巾，谈笑间，樯橹灰飞烟灭。故国神游，多情应笑我，早生华发。人生如梦，一尊还酹江月。

（下片“樯橹”一作“强虏”，两说并存，此处取通行本。）

白话译文

长江滚滚向东流去，浪花淘尽了千百年来的英雄人物。旧营垒的西边，人们说，那就是三国时周瑜大破曹军的赤壁。陡峭的乱石直插天空，惊涛拍打江岸，卷起千堆雪浪。江山美得像一幅画，那个时代曾涌现出多少豪杰。

遥想周瑜当年，小乔刚刚嫁给他，他英姿勃发。手摇羽扇、头戴纶巾，谈笑之间，敌人的战船就灰飞烟灭。我神游于三国故地，多情的人应该笑我吧，这么早就生出了白发。人生就像一场梦，还是举起酒杯，把这杯酒洒向江上的明月。

他写的不是风景，是自己

这首词写于元丰五年，苏轼因“乌台诗案”被贬黄州。名义上是团练副使，实际上是被看管的闲人。一个曾经名满天下的人，忽然被扔到长江边的小城，前途未卜。

所以开头那句“大江东去，浪淘尽，千古风流人物”，表面写江，其实写人。江水不停，英雄不断被淘走。他站在江边，想到的不是“我要建功立业”，而是“连周瑜那样的人物，如今在哪里？”

这是被贬之人特有的视角：当你失去位置，才看得见时间的尺度。

周瑜越完美，苏轼越清醒

下片写周瑜，写得极漂亮：小乔初嫁、雄姿英发、羽扇纶巾、谈笑破敌。年轻、得意、从容，几乎是一个文人能想象的最完美人生。

但苏轼偏要在最热闹处转笔：“故国神游，多情应笑我，早生华发。”